去中心化投资与对新经济体系的展望

摘要 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去中心化投资允许投资者拥有更大的自主选择权,削弱传统金融机构的力量,提高实体经济的稳定性。作者引入被追赶的经济体理论,分析并得出结论:处于被追赶的经济体阶段的国家可以利用去中心化投资来促进国家经济发展。为了使得去中心化...

摘要 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去中心化投资允许投资者拥有更大的自主选择权,削弱传统金融机构的力量,提高实体经济的稳定性。作者引入被追赶的经济体理论,分析并得出结论:处于被追赶的经济体阶段的国家可以利用去中心化投资来促进国家经济发展。为了使得去中心化投资这一设想平稳着陆,金融机构和工会等社会组织需经历一定的转型,并且承担起新的责任。在这一设想实现的过程中,政府、投资者、以及金融科技从业者都面临着各自的挑战。本文旨在详细阐述为什么去中心化投资有利于被追赶的经济体,以及社会各部门需要经历怎样的转变才能完成以去中心化投资为特色的新经济体系的搭建。

关键词:去中心化投资 区块链 被追赶的经济体 宏观经济学 金融科技

  1. 去中心化投资和被追赶的经济体

“被追赶的经济体”是一个新兴的经济学观点,指美国、日本以及未来的中国等发达经济体在发展后期受新兴经济体威胁的状态。它作为一种政策指导理论,非常准确地指出了发达经济体后期发展动力不足原因。该理论为”追赶效应”的解释提供了一系列工具,弥补了凯恩斯理论和货币理论的不足。在我们熟悉的、依赖金融机构施行中心化投资的当代经济体系里,研究该理论的学者认为政府及时实施的财政政策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本文的中心论点是,区块链技术支持的去中心化投资有潜能缓解被追赶的经济体面临的困境。如果真正能够推动实体经济的生产科技确实陷入长时间瓶颈,去中心化投资可能只是一个时效有限的”权宜之计”,但相对其他尝试(如量化宽松等货币政策、高债务政府的财政政策),该模式有潜能达到更好的效果,或至少不会为未来的宏观经济埋下祸根。

为了开始本文的论述,我们需要先了解区块链技术以及其支持的去中心化投资,以及被追赶的经济体理论。

  1. 区块链技术与去中心化投资

区块链是一种按照时间顺序将数据区块用类似链表的方式组成的数据结构,并以密码学方式保证不可篡改和不可伪造的分布式去中心化账本,能够安全存储简单的、有先后关系的、能在系统内进行验证的数据[1]

区块链具有去中心化、网络健壮、灵活性、安全可信等特点。区块链采用纯数学的方法建立分布式节点间的信任关系,形成去中心化的可信分布式系统,产生交易、验证交易、记录交易信息、进行同步等活动均是基于分布式网络完成的,是彻彻底底的去中心化[2]。区块链技术形成的严格的监管环境,不仅降低了金融机构的融资风险,还有助于解决中小企业的融资问题[3]

去中心化金融(Decentralized Finance,DeFi)是区块链技术在金融领域的最新应用,是指用户无需经过中心化金融实体而能够使用交易和借贷等各种金融服务的金融系统[4]。去中心化金融的前沿研究者往往关注比特币等争议性金融产品,但是本文将聚焦于大众参与度高的投资等金融活动(也自然涉及储蓄的资金流向),即去中心化投资概念,旨在关注去中心化金融与实体经济联系更加紧密的单元。

去中心化投资,会弱化传统金融结构在贷款市场上接近垄断的地位,将投资者直接与实体经济中的借款人连接。投资者可以自由选择将自己的资金投入实体经济还是用于购买股票和金融产品,而避免代理危机的产生。他们还可以通过形成社区的形式,创造以投资者利益为核心的私人”金融机构”。例如,在去中心化自治组织(DAO)Nouns中, 没有可以随意花钱的首席执行官,也没有能够做假账的首席财务官。取而代之的是,融入代码的基于区块链的规则规定组织如何运作以及资金如何使用。只要创始人不否决,如果投票达到法定票数并且多数票赞成,那么交易将自动执行(Nouns DAO)。

去中心化投资赋予投资者自主权(2.1章节),但投资者仍需要信息的来源(3.2章节将阐述金融化转型的工会可以扮演这一角色)。对资产多样性和风险共担有需求的投资者可能依旧会依赖传统金融机构(3.1章节)。

  1. 被追赶的经济体理论

从劳动力供给过剩到劳动力短缺的结构性变化通常被称为刘易斯拐点[5]。根据经济体工业化程度的不同,经济发展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即刘易斯拐点前的城镇化阶段、跨越刘易斯拐点的黄金时代和被追赶的阶段。

刘易斯拐点前的城镇化阶段,资本收入份额增长快于劳动力收入份额增长,企业不断增加投资赚取更多收入。持续的高投资率意味着国内资本积累,这是一个经济体经济增长的起飞期。跨越刘易斯拐点的黄金时代,对劳动力的需求会推高工资,收入差距自我修正,普通公民购买力持续增长,企业也有动力扩大产能、提高利润,衍生出投资性借贷的增长。此时经济的供给和需求、消费和投资都较为强劲。在被追赶的阶段,经济体的资本回报率低于新兴经济体,外国工人的工资水平远低于国内水平,企业为了履行对股东的责任,不再有同样的动力投资国内,转而开始在海外投资。上世纪的美国面临日本和德国的追赶,上世纪末以及本世纪初的日本面临中国的追赶,如今的中国也不能忽视东南亚国家、印度等国家的虎视眈眈。

被追赶的经济体面临的最根本宏观挑战是,企业因在国内没有足够的投资机会而无法吸收私人部门储蓄[6]。在此阶段,货币政策(如”量化宽松”)逐步失效,借款人的缺失导致无论利率降至多低都无法刺激经济,支持相关概念的学者认为此时政府要担任”最后贷款人”的角色(例如中国的脱贫攻坚工程),但是这会给已经债台高筑的政府带来风险与压力,比如货币贬值的可能。同时,在这个阶段,由于实体经济企业投资需求小,金融机构为了维持盈利不得不投资金融产品,导致被追赶的经济体中容易出现泡沫。在2.2章节,作者将会解释为什么去中心化投资可以减少经济中的泡沫;在2.3章节,作者将为被追赶的经济体提出与区块链支持的去中心化投资有关的国家经济促进方案。

  1. 去中心化投资对金融与经济的影响

  2. 自主的投资者

早期投资者依赖金融机构的根本原因是交易成本。交易成本(transaction cost)是在金融交易过程中所耗用的时间和金钱,这是拥有多余资金需要贷放的人们所面临的主要问题。小额储蓄者和潜在的借款者可能会被排除在金融市场之外,从而很难从中获利[7]。谁可以帮助他们走出这种困境?曾经的答案只能是金融中介机构,但是今天区块链技术支持的去中心化投资给予了投资者前所未有的自主权。

中心化的金融中介体系容易滋生代理问题和道德危机。代理问题是指受委托人的委托,代理人采取行动,为委托人达成目标。代理人和委托人利益并不完全一致,在委托人处于信息劣势,不能对代理人进行完全监督的情况下,代理人有动机为了自身利益,做出有损于委托人利益的行为。金融中介的直接接触对象是金钱,无法直接了解为了这些金钱而辛劳工作的储蓄者,所以为道德危机滋生提供了一定的真空。去中心化的投资和自主的投资者在定义上解决了这些问题。换句话说,当我们无法相信别人时,总还可以相信自己;当我们不认为别人可以为我们负责时,我们最起码要求自己对自己负责。

区块链技术支持的去中心化的投资环境创造并且保护自主的投资者。自主的投资者了解自己所在的行业,自己熟识的人所在的行业。一方面,区块链安全地将小额投资集中于其期望前往的方向(但是我们要防止过于自信的投资者,为此4.1章节讨论用金融科技提高人类的决策水平,5.2呼吁金融精英扮演教育者角色),另一方面,工会等机构利用区块链的透明性收集信息,可以扮演具体实体经济场景与投资者之间的桥梁(3.2章节)。厌恶风险的投资者可以更大程度地选择投资类似西方蓝筹股的低风险产品,而不是将钱交给代理者,从而由代理者决定资金的流向。由于大多数的个体投资者相对保守,企业也更愿意通过低风险的债券来筹资,因此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 社会上会出现更多安全的金融产品。

  1. 更加稳定的社会经济

  2. 微观经济方面

保守的投资者涌入资金市场后,会对金融机构在市场上的影响力造成一定的削弱。减少了资金来源的金融机构可能经历一场痛苦的缩水(3.2指出被迫裁员的金融人才可以考虑在金融转型后的工会寻找一份工作),而体量减小的金融机构将不会采取风险过大的决策。资金市场上总体的风险性会减少。

自主的投资者哪怕占据了资金市场的主体,也不代表泡沫产生的可能性会降低,因为有理由担心,从众心理会鼓励短视的投资者加入泡沫的投资中。资金市场必然会存在自己的”淘金热”。但是由于单次交易体量减少,泡沫产生速度会减慢。但是关键的区别在于泡沫破裂时,投资者的心态与传统金融市场参与者有非常大的不同。一方面,受到损失的投资者将自己承受损失,而不会将影响波及其他的投资者,投资者清楚地了解自己的资金是否安全,也就不会出现银行挤兑这样的极端事件或迅猛的去杠杆行动;另一方面,只要投资者自己没有像赌徒一样地进行高风险金融行为,每个受损的投资者就只用承担自己那部分的损失(这部分钱也许本身就是他们不需要的,除非是他们愿意拿养老金来直接进行投资),就不会对自己的资产负债表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1. 宏观经济方面

在发生金融危机后,政府将可以减小量化宽松的强度,因为金融机构体量减小后,本身不再需要过于庞大的现金流,而且因为投资者的部分储蓄从银行转入实体经济端,也不用担心个体出现挤兑现象。在3.1中作者还将详细阐述,去中心化投资生态中的银行可能会成为纯粹的储蓄银行,那样储蓄者更没有理由去参加挤兑。这对于想要控制通货膨胀、维持货币价值的政府来说,去中心化投资至少在金融危机时不会带来曾经那么巨大的压力。

对于美国、日本等后工业化国家来说,政府想要解决经济发展减速甚至停滞的问题,必须从两个子问题下手:一是发生在极端金融或者自然灾难之后的资产负债表衰退问题,这类问题会减少企业的投资,导致金融资本主义取代经营性资本主义,流入实体经济的资金减少,大量资金滞留在金融市场内部,为泡沫产生提供环境;二是被追赶经济体症候群,受此困扰的国家中的投资涌向收益更高的国外市场。

自主的投资者一定是厌恶金融泡沫的 - 否则他们就不会成为自主的投资者,他们会依然依赖金融机构 - 他们可以选择性地将资金更大比例的投入实体经济中,以追求更小的风险,这样就可以缓和子问题一。至于子问题二,在2.3小结中,作者将会阐述为什么去中心化投资会增加国内的投资。

  1. 被追赶经济体的自救

对于传统的大型投资机构以及企业来说,他们必须履行对股东的责任,所以在国内资本收益率低于国外市场的被追赶的经济体内,他们在一定时刻会选择将资金投入国外工厂的建设上。但是这是会出现合成谬误 - 看似大家都在为了最大利益努力,最后却会导致利益的减少。政府当然可以担当起最后贷款人的责任,但这又会导致政府不得不面对更加严重的财政赤字问题。

去中心化投资背景下的大量自主投资者将成为推动宏观经济发展的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方面,他们熟悉本地或者本国的经济生态、法律政策、消费者群体,更愿意将自己的钱放在自己可以掌控的地方;另一方面,深受爱国主义甚至民族主义熏陶的国民会有意地将更多的资金投入本土的经济,尽管这在理论上并不能带来更好的收益,但是由于合成谬误的存在,最后可能每个人都会因为更加良好的经济环境而受益。

需要强调的是,这并不是一种贸易上的保护主义,而是一种投资上的保护主义。贸易上的保护主义对于国民经济并无助益,对于消费者的权益更是极大的损害,在5.1中作者还会提醒注意自由贸易对于世界和平有一定的帮助。资本上的保护主义强调国家通过调度内部资金实现发展。无论我们在道德上是否要求被追赶的经济强国以投资的形式帮助其他国家发展,请注意,如果经济强国内的经济缓慢甚至停滞造成了国民支持贸易上的保护主义,作者相信世界相对更愿意接受资本上的保护主义。

  1. 经济结构与社会组织的转型

  2. 金融机构

在去中心化投资的社会背景下,金融机构应该削减自己的贷款功能,而将重点放在风险共担与资产多样化配置功能的完善,以及担当国际金融的媒介上。

3.1.1风险共担与资产多样化配置功能

前文中作者提到去中心化投资不像中心化投资那样,可以轻松地实现风险共担以及资产多样化。所以金融机构在去中心化投资社会背景下的任何时期,都有存在的必要。那些需要养老金或者对资产多样化有需求的投资者,即使有能力进行自主投资,也更愿意将资金交给他人处理。换句话说,他们根本不想”投资”,他们想要”储蓄”。经济的管理者不用再担心储蓄银行和投资银行一体化,因为只要投资者愿意,他们就可以退出一切的风险投资行为,然后进行自主投资。

对于愿意进行风险投资的人,愿意让代理人帮助他们进行金融投机的人,也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角落,但是这两个世界将泾渭分明。去中心化投资将有潜力形成《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Glass-Steagall Act)中理想的状态。而我们不应忘记,该法案要求的投资银行与商业银行分立的那段时期,和美国最繁盛的日子是重合的。

3.1.2国际金融交易责任

前文已经提到,去中心化投资会限制本国对国外的投资,而促进本地的投资。没有一个理智的经济学家会支持贸易保护主义,但现在确实有一些声音在提醒立法者,政策制定者在面临自由贸易和资本自由流动之间的选择时,应该坚定地选择前者而非后者。

对于一个国家的发展来说,抛开输出境外的投资有多大的作用(或者是否起正面作用)不谈,限制资本自由流动会在国际上被视为地缘政治的表现,也是很难实现的。立法也会是暂时的,尤其是当涉及特殊群体的利益时。所以金融机构还是要承担起作为国际资本流动中介的责任,为国家的世界政局形象献出一份力,为那些可以理解的野心提供一个出口,为一个尚不明确是否会到来、但依旧吸引人的大同世界注入一些可能性。

  1. 工会

工会组织的产生源于西方的工业革命,当时越来越多的农民离开赖以为生的农业涌入城市,为城市的工厂雇主打工,但工资低廉且工作环境极为恶劣,在这种环境下,单个的被雇佣者无能为力对付强有力的雇主,从而诱发工潮的产生,进而催生工会组织。

在前文提到的经济体跨越刘易斯拐点的黄金时代,工会在历史上是帮助推高工人工资,修正收入差距的强大的力量。而当经济体进入被追赶的阶段,工会的任务逐渐变成在一场零和游戏中与企业争抢更多的份额。换句话说,工会在被追赶的经济体中,对经济本身并无直接助益,反而可能因为大型的罢工和不合理的要求损害其依赖的实体经济土壤。

去中心化投资背景下的工会可以担任自主投资者与实体经济的桥梁。上文说到自主性强的投资者会更愿意投资到自己熟悉的领域,而工会就要帮助并不熟悉某领域的投资者了解该行业,从而为自己的公会成员吸引到资金(这些资金既可以来源于投资,也可来源于储蓄)。得到资金后,利用其本身对所处行业的知识,再加上从金融机构缩水过程中吸引而来的金融工作者,无疑工会可以做出更好的资源分配。它为工会成员所争取的权益,不用来自本已不再肥沃的实体经济土壤,而可以来自资金供给端,这样反过来实体经济又有了呼吸的空间。

工会扮演这一角色需要有法律支持。《中华全国总工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家税务局关于工会兴办企业若干问题的规定》(1992)第三条规定:工会兴办企业,应经县级以上工会批准,向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登记注册。以上规定均未直接表明工会可以成为公司参股股东,可以理解为工会投资只能以工会独资的形式。目前来看,如果工会要在这一方面发挥作用,需要适宜的法律环境土壤。

工会已经在类似的工作上展现出了可信度。2017年,北京市总工会出资900万元作为项目担保资金,与北京农商银行、北京首创担保公司合作推出”暖·创贷”项目,为符合条件的工会会员提供全额担保、全额贴息的小额贷款服务。经过三年推广,截至2020年12月31日,项目放款总金额已达到3166万元,缓解了127家小微企业在经营困境中的难题。从该案例可以看出,成熟的、负责的工会有能力担当起贷款者的角色,如果自主的投资者给予其资金,可以带来经济的良性发展。

如果不同的工会之间可以相互支持,实现一定的资本流动,也许可以满足投资者或储蓄者对资产多样化的要求,甚至对社会公平等一些政治议题提供方案(比如新老行业交替过渡期的摩擦、供应链上下游的短板效应)。

  1. 展望与期待

  2. 对金融科技的要求

在去中心化投资过程中,金融科技从业者应该专注于信息披露(保证必要信息透明度)、决策辅助等工作。

自主的投资者既是自己命运的掌控者,也最容易成为被精心设计的广告利用的受害者。为了保护投资者,对信息的披露是金融科技最基础的责任。如果金融科技从业者想要利用科技来盈利,他们的职业道德必须要求他们的技术保证信息的透明。国家发改委秘书长赵辰昕在2022年的发言中指出,“目前的信用信息共享应用情况,与中小微企业融资业务需求相比还存在一定差距”。金融科技应该致力于加强信用信息共享整合,深化信用信息开发利用,保障信息主体合法权益[8]

在去中心化投资发展的初期,如果广大投资者的资产配置能力以及对市场的敏感程度不足以支持他们的投资风险,金融科技从业者也有必要帮助投资者做出更好的决策。用模型代替人类的判断意味着两件事:放弃了人类不可言说而不稳定的复杂规则,消除了噪声。判断模型比判断更有效这一强有力的发现说明:从人类判断的复杂规则中获得的好处(如果存在的话)不足以补偿噪声所带来的损失。你可能会认为自己比一般人更擅长思考、更有洞察力,但实际上只是你的噪声更多而已。坚持一个简单规则(一致性)能够在不同的问题上显著提高判断力,这一事实说明了噪声对临床预测有效性的大规模影响[9]。所以利用机器学习对决策的去噪音化特性辅助决策,对于不成熟却过分自信的自主投资者来说有所裨益。

  1. 对投资者的要求

就像父母对成年离家的孩子说的一样 - “现在你们要靠自己了”。当投资者无法再怪罪”太大而不能倒(Too big to fail)“的大型金融机构后,投资者自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保持警惕与谨慎、虚心求教,是最通用的准则,每一位投资者都要珍惜自己在这个全新时代拥有的权力与能力,不应滥用自己的自主性,就像每一位公民都不能滥用自己的自由。

每一次灾难后,我们往往最为没有野心、仅仅想要稳妥的投资方案,却因为他人错误损失巨大的储蓄者扼腕叹息。现在这些人仍然可能是依旧愿意依赖银行的那群人。如果真的像前文所设想的那样,去中心化投资会迫使银行业务的分立,那我们可以为这些辛勤工作、老实度日的储蓄者松一口气。但是假如这一进程过于缓慢,或者未能自然到来,他们必须成为自己明天的塑造者,他们要给自己的银行或者基金经理打电话,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能提供更加稳妥的投资计划、刺激本地经济的贷款,他们将成为自主投资者或选择那些愿意保护他们财产的银行。

  1. 对政府的要求

政府,尤其是被追赶的经济体所在的政府,可以支持去中心化投资的发展,为经济发展带来一线希望。鼓励并且教育自主的投资者投资本土产业,在人才培养、资金支持等方面帮助金融机构、工会完成转型,通过立法保证经济体中每一个人的安全、权益以及为国家的未来不断地付出。如果经济转型可以顺利进行,迎接政府的会是一段美好的经济增长时期。之后更要利用这段时期进行生产科技发展,因为最终生产的科技才是经济发展的内在驱动力。我们永远都不能停息,这使得每一个人类个体的人生充满困难,但也充满意义。

  1. 反思

  2. 国际贸易问题

对于被追赶的经济体来说,如果国内的经济长期得不到发展,甚至因为外界因素导致衰退,国内会产生群众的失望、愤怒,贸易的保护主义就是这种情绪的产物。反国际贸易不仅是经济上不利的,它甚至是危险的。国际贸易替代的是侵略占领性战争的位置,它让世界在和平的基础上仍然能够支撑各国经济的发展。被追赶的经济体如果不想牺牲这个文明的新世界,必须有所作为。以区块链技术支持的去中心化投资为关键的经济转型可能是一个答案。

  1. 精英主义问题

去中心化投资给予了普通的投资者巨大的自主权。如果去中心化的投资真的成为了金融市场的未来,大众都可以登上这座巨大的舞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是:我们还能期待金融精英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现在的社会,无论是在中国还是西方世界,都充斥着犬儒主义。犬儒主义,一种对现代社会的最终形态的讽刺:人们总是自私的,社会和政治制度总是腐败的,因此对任何理想主义或改革持怀疑态度。在犬儒主义者的眼里,精英是那些掌握了世界运行规律的人,他们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抢夺这个本不应该属于他们的份额。

金融从业者一定对这样的批评非常熟悉,甚至他们不得不接受这样的批评,因为的确有害群之马借出众的能力,拿人民的血汗钱赌博、最后让一个国家的经济陪葬,也的确有人唯利是图、用各种手段逃避国家监管、发明各种危险的金融产品。人的确更容易注意到灾难与不幸,而这不是否定那些痛苦与批评的理由。无论有没有采取行动或者行动有没有效果,当今社会认为太多的权力落在精英的手中,他们是危险份子,是资源的掠夺者。

有一段时间,这是一个豹子统治的世界。他们有敏锐的观察力,强大的洞察力,他们带领一个民族走向富裕、翘起一个世界拥抱奇迹。在一个不断重复历史的时代里,我们很少看到奇迹与伟大的功绩,但我们始终不会否认,这个世界还需要一些奇迹,还需要一些伟大。大众教育的危险在于它可能真的变成一种娱乐[10],当我们开始滥用自己的能力,危险如影随形,谁来阻止浩劫?民粹主义永远不会是答案,甚至作为宣泄都缺乏力量。我们一方面质疑大众的理性、学习的能力,一方面又允许大众为自己做决定。社会心理学家会认为,总还是有领导者将诞生,但在一个反精英主义的社会,狼与豺取代了豹子。豹子、狼与豺,都不是我们心里的什么好东西。但是一个时代的落幕总是令人惋惜,而忆往昔岁月,我们不能否认那个我们熟知的过去,有其特殊的力量,可贵的要素。

“向那些愚昧的人传递真理(speak truth to the fools)”,这是《新闻的要素》(Elements of Journalism)中对媒体精英们的号召,何尝不能将其泛化为对所有行业精英人士的要求。普罗米修斯已经将火种带至人间,但这并不是众神故事的结束。

参考文献

[1] 袁勇, 王飞跃 .区块链技术发展现状与展望[J]. 自动化学报, 2016,42(4): 481-494.

[2] 沈鑫,裴庆祺,刘雪峰. 区块链技术综述[J]. 网络与信息安全学报, 2016, 2(11): 11-20.

[3] Rui Sun,Dayi He,Huilin Su. Application of Blockchain Technology to Preventing Supply Chain Finance Based on Evolutionary Game[J]. Chinese Journal of Management Science, 2024, 32(3): 125-134.

[4] 丁显意. 去中心化金融的发展与监管[J]. 时代金融,2022(06):31-34.

[5] 张晓波, 杨进, 王胜林. 中国已达到刘易斯拐点[J]. 中国经济评论, 2011, 22(4): 542-554.

[6] [美] 辜朝明 被追赶的经济体:发达经济体如何理解与应对新现实挑战[M].徐忠,任晴,译. 北京: 中信出版集团, 2023.

[7] [美] 弗雷德里克·S.米什金.货币金融学(第11版)[M].郑艳文,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

[8] 打破”数据壁垒”“信息孤岛” 破解银企信息不对称难题[N].人民日报海外版,2022-01-05

[9] Daniel Kahneman,Olivia Sibony,Cass R Sunstein.Noise: A Flaw in Human Judgment[M].New York:Little, Brown Spark,2021.

[10] [美] 尼尔·波兹曼.娱乐至死[M].章艳,译.北京:中信出版社,2015.